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推进破产案件依法高效审理的意见>》的解读和适用
来源: | 作者:中证律师王双 | 发布时间: 1970-01-01 | 2179 次浏览 | 分享到:


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推进破产案件依法高效审理的意见>》的解读和适用


--从破产管理人履职实务角度的分析

人民法院报2020年4月25日刊登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推进破产案件依法高效审理的意见>的通知》,要求各级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和经济社会发展形势,特别是在当前统筹推进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的形势下,努力提高破产审判效率,降低破产程序成本,助推营造国际一流营商环境。破产管理人在破产案件的推进过程中担当重要的履职角色,破产管理人履职能力强弱是破产案件能否高效推进的重要因素之一。最高人民法院本次发布的《关于推进破产案件依法高效审理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可以说在提高破产案件推进效率的多个层面出明确的规定,同时也给破产管理人履行职务提出了更为严格、具体的要求,针对《意见》的具体内容,结合破产管理人履职实务,笔者对《意见》进行了逐条解读,供破产事业同仁参考。

一、优化案件公告和受理等程序流程

【1】对于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需要公告的事项,人民法院、管理人应当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发布,同时还可以通过在破产案件受理法院公告栏张贴,法院官网发布、报纸刊登或者在债务人住所地张贴等方式进行公告。

对于需要通知或者告知的事项,人民法院、管理人可以采用电话、短信、传真、电子邮件、即时通信、通讯群组等能够确认其收悉的简便方式通知或者告知债权人、债务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

解读点1通过对企业破产法的法条及司法解释进行梳理,对“需要公告”的主要事项总结归纳为:

第一、人民法院需要公告的事项

1、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依法应当公告。

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14条

2、债务人或出资额占债务人注册资本十分之一以上的出资人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申请前申请对债务人重整,法院裁定受理的,依法应当公告。

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71条

3、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依法应当公告。

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86、87条

4、人民法院裁定认可和解协议,依法应当公告。

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98条

5、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债务人破产,依法应当公告。

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78、88、93、99、103、104、107条。

6、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依法应当公告。

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43、108、120条。

第二、管理人需要公告的事项

目前,企业破产法仅在管理人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实施多次分配的,规定管理人应当公告。

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116条。

对于上述需要公告的事项,《意见》规定法院和管理人应当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发布,《意见》规定的内容并不是首次出现,早在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破产案件信息公开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信息公开规定》)第一条中就已经明确要求人民法院及人民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应当使用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及时披露破产程序有关信息,其中就包括破产程序中人民法院和管理人发布的各类公告。

实践中,部分法院由于内部网络系统的原因,未能及时利用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导致管理人也无法利用该网发布信息,本次最高院在此提出明确要求,法院应通过内部沟通实现对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的正常使用,进而有效落实《意见》的要求

解读点2:本条对法院和管理人利用现代通讯方式对有关事项进行通知或告知给予肯定,但同时明确这些简便方式需要人民法院、管理人“能够确认债权人、债务人或其他利害关系人收悉”,这与《意见》第3条规定的内容相呼应,要求管理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应当书面确认各利害关系主体的送达地址、电子送达方式及相应法律后果。因此,管理人在履职实务中应当注意完善和落实相关工作内容。

【2】债权人提出破产申请,人民法院经采用本意见第1条第2款规定的简便方式和邮寄等方式无法通知债务人的,应当到其住所地进行通知。仍无法通知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本意见第1条第1款规定的公告方式进行通知。自公告发布之日起七日内债务人未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的,视为债务人经通知对破产申请无异议。

解读:对于债权人提出的破产申请,按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法院应当在收到申请之日起5日内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有权提出异议。实践中,由于有些债务人企图通过“失联”的方式拖延、阻碍法院审查破产案件,如果法院未能与债务人取得有效联系,并需要通过公告方式送达的,在没有其他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需要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公告六十日,视为送达,严重降低了破产案件的审查效率。本条规定首先明确法院可以通过电话、短信等能够确认债务人收悉的简便方式进行通知,简便方式无法有效通知,法院最终选择公告送达的,公告期缩短到7日,即可视债务人无异议,显著提高了破产案件审查阶段的推进效率。

【3】管理人在接管债务人财产、接受债权申报等执行职务过程中,应当要求债务人、债权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书面确认送达地址、电子送达方式及法律后果。有关送达规则,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以下简称《民事送达意见》)的规定。

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书不适用电子送达,但纳入《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以下简称《试点办法》)的试点法院依照相关规定办理的除外。

解读点1:管理人在履职实务中应当根据本条规定完善和落实的内容,上文中已经提及,此处不再赘述。需要注意的是,关于送达规则,《意见》指出参照适用《民事送达意见》的规定,《民事送达意见》的发布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旨在解决制约民事审判公正与效率的瓶颈问题之一,即送达问题,《民事送达意见》对电子送达的方式给予肯定,特别是第八条对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地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问题,分情形作出了规定。按照《意见》本条内容,管理人可以参照适用,因此,管理人应当认识到《民事送达意见》相关内容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所发挥的作用。

解读点2:裁定书不适用电子送达,这与《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相一致。《试点办法》由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发布施行,试点范围包括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福建、山东、河南、湖北、广东、四川、贵州、云南、宁夏、陕西等15个省(区、市),暂不包括吉林省。《试点办法》第二十五条即规定,经受送达人明确表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电子送达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等裁判文书。

【4】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38条的规定,需要由一家人民法院集中管辖多个关联企业非实质合并破产案件,相关人民法院之间就管辖发生争议的,应当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双方逐级报请上级人民法院协调处理,必要时报请共同的上级人民法院。请求上级人民法院协调处理的,应当提交已经进行协商的有关说明及材料。经过协商、协调,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达成一致意见的,应当形成书面纪要,双方遵照执行。其中有关事项依法需报请共同的上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或者批准的,按照有关规定办理。

解读:《会议纪要》中对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和非实质合并破产均作出了相关规定,尽管内容尚不全面,但在实践中是法院审理关联企业破产案件时是否进行实质合并或者协调审理的主要参考规定。本条主要是针对关联企业非实质合并破产案件的管辖争议,要求人民法院需要有协商、协调的过程,必要时才报请共同的上级人民法院。管理人履职务过程中应当对本条的适用范围和过程有所掌握,进而在破产案件中有效配合法院推进相关工作。对于本条最后规定的需要共同上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或批准的事项,笔者认为应是匹配《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

二、完善债务人财产接管和调查方式

【5】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在破产申请受理审查阶段同步开展指定管理人的准备工作。管理人对于提高破产案件效率、降低破产程序成本作出实际贡献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确定或者调整管理人报酬方案的考虑因素。

解读: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条规定,除特殊情况需要延长受理期限外,人民法院应在22日或15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破产申请的裁定,实践中法院公开指定管理人依法包括随机方式或竞争方式,在审查阶段法院可根据实际情况开展相关准备工作,名册中的各中介机构应按照法院要求及时准备和提供相关材料。本条同时将管理人对提高破产案件效率、降低破产程序成本做出实际贡献纳入人民法院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考虑因素,这就要求管理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应积极发挥创新作用,并及时做好工作记录。例如,在房地产企业破产案件处理过程中,可能涉及众多建设工程类债权因缺少工程结算文件而无法审查确认债权,管理人应当积极发挥主导作用,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制订稳妥、快捷的审查确认方案完成债权审查工作,而不是将此类债权均推入到衍生诉讼中去解决。

【6】管理人应当及时全面调查债务人涉及的诉讼和执行案件情况。破产案件受理法院可以根据管理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向管理人提供通过该院案件管理系统查询到的有关债务人诉讼和执行案件的基本信息。债务人存在未结诉讼或者未执行完毕案件的,管理人应当及时对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报告相关人民法院。

解读: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二十条规定,进入破产程序后,有关债务人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未结诉讼或仲裁应当中止,同时未结诉讼或仲裁,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后需要继续进行,这就要求管理人在接受指定后应尽快掌握涉及债务人的诉讼和执行案件的情况。一般情况下,管理人可以通过对债务人进行询问、网络检索、调查不动产登记档案等方式发现相关线索。本条内容明确破产案件受理法院可以通过案件管理系统向管理人提供相关信息。实践中,由于法官工作繁忙,笔者建议管理人及时向破产案件受理法院提出申请,积极主动获取相关信息。

【7】管理人应当及时全面调查债务人财产状况。破产案件受理法院可以根据管理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向管理人提供该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到的债务人财产信息。

解读:同上,笔者建议管理人主动向法院申请,通过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债务人财产信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六条规定,在破产程序中,受理破产案件法院可以根据管理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对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实践中,常常涉及债务人异地开立银行账户的情况,有管理人尝试申请破产案件受理法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债务人异地银行账户进行冻结,以便在管理人无法及时到异地查询的特殊情况下(比如此次新冠疫情的突发),保障异地账户的资金安全,但可能由于债务人在破产案件受理法院执行局没有被执行的案件而无法实现,对此问题,若能够实现法院内部的协调,笔者认为对破产案件的推进也能够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

【8】管理人应当及时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债务人拒不移交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管理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对直接责任人员处以罚款,并可以就债务人应当移交的内容和期限作出裁定。债务人不履行裁定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采取搜查、强制交付等必要措施予以强制执行。

接管过程中,对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权利人可以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向管理人主张取回。管理人不予认可的,权利人可以向破产案件受理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行使取回权。诉讼期间不停止管理人的接管。

解读点1:本条是对《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内容的进一步规定,明确法院可以通过裁定的方式确定债务人的法定义务,并可以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依据《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规定,并结合《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如果债务人拒不执行裁定,可能涉嫌触犯刑法而被追究刑事责任。

解读点2:对于向管理人主张行使取回权而发生争议的,实践中一般是因为权利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且管理人根据现有情况无法确认是否符合取回权行使的条件,本条明确如果发生争议进入诉讼程序,管理人应当对争议的财产先进行接管,并根据生效判决确定是否认可权利人的取回主张。

【9】管理人需要委托中介机构对债务人财产进行评估、鉴定、审计的,应当与有关中介机构签订委托协议。委托协议应当包括完成相应工作的时限以及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可以包括中介机构无正当理由未按期完成的,管理人有权另行委托,原中介机构已经收取的费用予以退还或者未收取的费用不再收取等内容。

解读:一般情况,债务人具备审计、评估等条件的,管理人需要委托中介机构对债务人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以及对债务人财产进行评估等。根据笔者的实务经验,破产审计和评估与其他程序的审计、评估有本质的区别,选择有资质、有经验的中介机构对于破产案件推进具有重要的作用,在整个破产程序中,管理人需要与具体进行审计、评估工作的中介机构工作人员进行多次的交流和沟通,特别是在破产重整案件中,管理人尤其应当注重审计和评估工作。按照本条规定的内容,破产程序中对中介机构的委托主体应当是管理人,实践中,委托协议不宜直接采用中介机构提供的合同范本,而是需要根据具体破产案件确定委托合同的内容,合同内容往往需要比本条规定的内容更为细化和具有可操作性。结合2019年1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第116条规定,管理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应当更加重视对委托的中介机构的监督工作。

三、提升债权人会议召开和表决效率

10】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可以采用现场方式或者网络在线视频方式召开。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在通知和公告中注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召开方式。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决议通过,以后的债权人会议还可以采用非在线视频通讯群组等其他非现场方式召开。债权人会议以非现场方式召开的,管理人应当核实参会人员身份,记录并保存会议过程。

解读:《意见》明确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可以采用网络在线视频方式召开,但法院应在通知和公告中明确召开方式。对此,破产管理人应当能够熟练掌握运用主流网络在线视频软件,如钉钉、腾讯会议等,以协助法院起草相关通知和公告。需要说明的是,笔者认为,《意见》并未要求必须通过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召开会议和表决,因此,只要在通知和公告中明确具体的召开方式,会议的召开程序和表决内容应认为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建议管理人增加对后续债权人会议召开方式的表决事项,完善非现场方式召开债权人会议的流程和会后保存相关资料的工作。

【11】债权人会议除现场表决外,可以采用书面、传真、短信、电子邮件、即时通信、通讯群组等非现场方式进行表决。管理人应当通过打印、拍照等方式及时提取记载表决内容的电子数据,并盖章或签字确认。管理人为中介机构或者清算组的,应当由管理人的两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管理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召开后或者表决期届满后三日内,将表决结果告知参与表决的债权人。

解读:2019年3月28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已经明确债权人会议表决可以通过非现场方式进行,《意见》对非现场方式进行表决的具体方式进行了进一步的扩大和列举,使非现场表决方式更加灵活,同时也给管理人的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一方面要求管理人及时提取相关电子数据,盖章或签字确认,另一方面也要求管理人对于组织非现场方式的债权人会议应有具体、完整的工作流程,以确保债权人会议的召开和表决合法有效。

【12】债权人请求撤销债权人会议决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会议召开或者表决程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解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对债权人有权申请撤销债权人会议决议的问题进行了比较明确的规定,考虑案件审理效率,本条内容明确如果债权人提出的异议内容对表决结果没有实质影响,即不会导致表决结果发生变化,法院不应予以撤销。

四、构建简单案件快速审理机制

【13】对于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债务人财产状况清楚、案件简单的破产清算和解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适用快速审理方式。

破产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适用快速审理方式:

(1)债务人存在未结诉讼、仲裁等情形,债权债务关系复杂的;

(2)管理、变价、分配债务人财产可能期限较长或者存在较大困难等情形,债务人财产状况复杂的;

(3)债务人系上市公司、金融机构,或者存在关联企业合并破产、跨境破产等情形的;

(4)其他不宜适用快速审理方式的。

解读:本条内容明确快速审理方式仅适用于破产清算和和解案件,破产重整案件不适用,同时对不适用快速审理的情形作出了具体规定。探索试行简易破产程序,符合当前积极稳妥深化“僵尸企业”处置工作的相关政策,经过检索,笔者发现部分省、市已经出台有关破产案件简化程序审理的相关指引文件,如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1日发布的《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简化程序加快推进破产案件审理的办案指引》、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发布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快破产案件审理的意见》等,建议我省也应考虑尽快出台相关意见。

【14】人民法院在受理破产申请的同时决定适用快速审理方式的,应当在指定管理人决定书中予以告知,并与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规定的事项一并予以公告

解读:本条明确是否适用快速审理应由法院决定,同时应当书面告知管理人,并予以公告。

【15】对于适用快速审理方式的破产案件,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定受理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

解读:本条规定了明确的审理期限,且没有延长的规定,破产管理人应当严格按照相关期限完成工作,以保障法院决定适用快速审理方式的案件能够依法审结。

【16】管理人应当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提前十五日通知已知债权人参加债权人会议,并将需审议、表决事项的具体内容提前三日告知已知债权人。但全体已知债权人同意缩短上述时间的除外。

解读:在全体已知债权人都同意的情况下,通知债权人会议和告知债权人会议内容的时间可以缩短,实践中破产管理人可以考虑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征求债权人同意,或者在接受债权申报的过程中书面征求债权人的同意,但笔者建议对相关事项应当充分的释明,防止发生争议。

【17】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可以将债务人财产变价方案、分配方案以及破产程序终结后可能追加分配的方案一并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

债务人财产实际变价后,管理人可以根据债权人会议决议通过的分配规则计算具体分配数额,向债权人告知后进行分配,无需再行表决。

解读:根据本条内容,对于适用快速审理的破产案件,可能一次债权人会议就能够解决所有需要表决的问题,有效提高了破产案件的处理效率,同时明确由于变价尚未实际完成,分配方案可以仅明确分配规则,在实际变价后,根据分配规则计算具体分配数额即可执行分配,无需再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如果实施多次分配,需要进行公告,当前使用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发布公告简单、快捷,如果涉及多次分配,笔者认为仍应当依法公告。

【18】适用快速审理方式的破产案件,下列事项按照如下期限办理:

(1)人民法院应当自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或者由管理人协助通知已知债权人;

(2)管理人一般应当自接受指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对债务人财产状况的调查,并向人民法院提交财产状况报告;

(3)破产人有财产可供分配的,管理人一般应当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完结后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破产财产分配报告,并提请裁定终结破产程序;

(4)案件符合终结破产程序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管理人相关申请之日起十日内作出裁定。

解读:《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规定通知已知债权人的主体为人民法院,本条内容明确快速审理的破产案件可以由管理人协助通知,能够提高通知的效率;对于各类工作期限,本条内容在《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基础上进行了缩短或明确,其中:1、通知已知债权人的期限由“二十五日内”缩短为“十五日内”(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十四条);2、管理人调查财产状况、提交财产状况报告,明确为“三十日内”(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3、提交财产分配报告由“应当及时”明确为“十日内”(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4、法院作出终结破产程序裁定由“十五日内”缩短为“十日内”(关联法条:《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条)。

【19】破产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发生不宜适用快速审理方式的情形,或者案件无法在本意见第15条规定的期限内审结的,应当转换为普通方式审理,原已进行的破产程序继续有效。破产案件受理法院应当将装换审理方式决定书送达管理人,并予以公告。管理人应当将上述事项通知已知债权人、债务人。

解读:本条明确适用快速审理方式的破产案件可以转换为普通方式审理,同时法院应当作出决定书予以公告。由于《意见》15条明确适用快速审理方式的破产案件的审理期限,且没有规定可以延长,所以本条规定无法审结的,应当转换为普通方式审理。

五、强化措施和打击逃废债力度

【20】债务人的有关人员或者其他人员有故意作虚假陈述,或者伪造销毁债务人的账簿等重要证据材料,或者对管理人进行侮辱、诽谤、诬陷、殴打、打击报复等违法行为的,人民法院除依法适用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强制措施外,可以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等规定予以处理。

解读:债务人的有关人员等作虚假陈述,伪造、销毁账簿等,主要目的一般在于存在逃废债、隐匿或转移资产等情况,意图通过阻碍破产程序实现非法目的,同时也可能发生对管理人采取违法手段的情形,本条明确人民法院可以参照民事诉讼法规定,予以训诫、拘留、罚款等处理,严重的还可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

【21】 债务人财产去向不明,或者债权人、出资人等利害关系人提供了债务人相关财产可能存在被非法侵占、挪用、隐匿等情形初步证据或者明确线索的,管理人应当及时对有关财产的去向情况进行调查。有证据证明债务人及其有关人员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等规定的行为的,管理人应当依法追回相关财产。

解读:实务中,案件利害关系人可能基于对债务人的了解,为管理人提供有关债务人财产的相关线索,管理人应根据案件情况及时作出判断并采取相应措施,同时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应当保持客观中立的工作态度,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职务。

【22】人民法院要准确把握违法行为入刑标准,严厉打击恶意逃废债行为。因企业经营不规范导致债务人财产被不当转移或者处置的,管理人应当通过行使撤销权、依法追回财产、主张损害赔偿等途径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追究相关人员的民事责任。企业法定代表人、出资人、实际控制人等有恶意侵占、挪用、隐匿企业财产,或者隐匿、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违法行为,涉嫌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管理人的提请或者依职权及时移送有关机关依法处理。

解读:破产程序中可能涉及刑民交叉的问题比较多,也比较复杂,管理人履行职务过程中应当保持清楚的认识,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及时向法院汇报。本条规定要求管理人通过行使撤销权、依法追回财产、主张损害赔偿等途径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但实践中的破产案件,特别是民营企业,财务存在不规范的情形较多,涉及的问题种类也比较繁杂,管理人的权利行使也会存在客观上的障碍,还是应当具体案件具体分析,不能教条套用。